当地时间3月23日，在接受《泰晤士报》采访时，曾效力于热刺、切尔西的乌拉圭教练波耶特谈到了英超和乌拉圭国家队的现状，他直言这是“多年来足球水平最差的一届英超”，并批评热刺缺乏延续性、切尔西战略目标不清，同时表示自己依然希望未来重返教练席执教。

在为自己漫长、辉煌且成功的球员生涯画上句号后不久，波耶特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国家。至少，是去了解那些他过去几乎从未真正接触过的广阔地区。

“我来自首都蒙得维的亚，很年轻时就离开家乡去法国踢球了，”他回忆道，“所以在那个新角色里，我开始走访自己国家的很多地方，而那些地方我以前甚至从没去过。”

这个“新角色”相当重要——他出任了乌拉圭全国青少年足球组织（简称Onfi）的主席。

波耶特曾是切尔西和托特纳姆热刺一位充满活力的进攻型中场，后来又成为一名极具感染力的主教练，带领布莱顿开启上升轨迹，并在桑德兰上演了精彩的保级奇迹，此外还执教过众多球队。正是在那段走遍乌拉圭各地的经历中，他逐渐理解了世界体坛最令人着迷的谜题之一：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口如此之少、仅约350万人的国家，却总能在这项全球最受欢迎的运动中持续制造强大影响力。

“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他说，“我在Onfi任职时，四处奔波，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孩子们只是享受足球、享受踢球的快乐，不要过于在意比赛结果。”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输了。”波耶特笑得很开心，补充道，“他们在这个层面上打败了我。因为从5岁到12岁，无论是9对9还是7对7，他们都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求胜欲。也许是家人——或者你可以直接说，是父亲们——在场边冲着孩子们大喊，让他们必须赢下每一场比赛，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知道这可能会有负面影响，但这就是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塑造出来的那种‘乌拉圭特质’。所以，那些最终真正踢出来的球员，从5岁起就已经具备了那种求胜欲，或者说那种不愿输球的本能。”

波耶特执掌Onfi，大约已经是20年前的事情了。因此，本周五在温布利球场，他将会看到不少球员——尽管只是某种间接意义上——他们在年少时正是在他大致监管的青训体系下打磨出了最初的足球本能。而且，他们一定会非常有竞争性。

这支将在世界杯备战过程中与英格兰交手的乌拉圭队，或许已经不再完全具备某些时代人们印象中的那种“强硬粗犷”标签——毕竟，路易斯-苏亚雷斯已经从国家队退役了——但如果真有一支球队最能诠释“友谊赛从来不友谊”这句话，那一定就是乌拉圭。

波耶特也很想看看，在贝尔萨的带领下，这支球队今夏在美洲大陆能走多远。贝尔萨这位阿根廷教练曾在利兹联、毕尔巴鄂竞技等俱乐部留下深刻印记，也执教过智利国家队，而他对佩普·瓜迪奥拉等众多名帅的影响力，比任何奖杯陈列都更能说明他的分量。

“他是一位独一无二的教练，有自己非常明确的比赛方式，”波耶特说，“而且，他给乌拉圭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踢法。以前我在国家队时，我们赢得1995年美洲杯，那时候我们有恩佐-弗朗西斯科利，他是我并肩作战过的最优秀球员之一。我们的体系核心是先立足稳固防守，然后把球交给他，看他能和前锋们创造出什么。”

“2010年我们打进世界杯四强时，大体也是这个思路：7个人负责防守，前场3个人——弗兰、卡瓦尼和苏亚雷斯——去制造决定性的差异。”

如今这支乌拉圭队则明显不同。锋线头号人物努涅斯目前在他效力的利雅得新月出场时间并不多——努涅斯去年夏天从利物浦转投这家沙特俱乐部——而球队真正的优势更多集中在中场，其中就包括皇马中场费德里科-巴尔韦德。就在11天前，正是巴尔韦德对阵曼城时上演帽子戏法，直接开启了英格兰球队在欧冠16强阶段一轮令人沮丧的出局潮。

波耶特目前定居伦敦。上周，他亲眼看着曼城、纽卡斯尔联，以及自己曾效力的切尔西和热刺相继从欧战出局。对于这些球队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他显然很在意——“现在已经没人愿意再听关于防守的话题了，对吧？”——但他也在想，这些出局反而可能会给图赫尔执教的英格兰队带来某种红利：到了6月，一些关键球员或许能拥有更充沛的体能。

“也许真是这样。很多球队早早从欧冠出局，反而可能对英格兰队有利，”波耶特表示，“这意味着一些重要球员少踢了四五场比赛，他们现在有机会拥有一些‘正常周’的训练安排，少一些奔波。如果他们都保持健康，而且精神状态也足够清新，那你知道的，他们会变得很难对付。因为英格兰什么都有：力量、速度、技术能力，而且他们依然保留着那种像燃烧的飓风一样踢球的特质。”

“但和过去也有些不同。比如上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那时候英格兰球队里全是顶级球员，但感觉是有太多那种独一无二的明星球员。至少从外部来看，我现在看到的是，一群不错的球员重新聚在一起，而且这是一群能够真正组成一支球队的球员。”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哪怕只是稍微——波耶特对本赛季这项为英格兰队输送大部分人才的联赛有多高的评价。

“我觉得，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足球层面最差的一届英超，”他说得非常直接，“有时候你需要一些事实来印证这一点，而除了阿森纳和利物浦之外，本赛季欧冠发生的事情，已经给出了证明。”

他也明白，作为热刺旧将——事实上，他还是热刺上一次赢得英格兰赛事奖杯，也就是2008年联赛杯时的助理教练——在阿森纳如今是英超夺冠热门的背景下，自己说英超整体水平下降，某些人一定会把这理解成带有立场的抱怨。

但波耶特最严厉的批评，其实恰恰是留给自己最有感情的两家俱乐部。

谈到热刺，他说：“那里缺乏延续性，他们没有从去年吸取教训，而且赢下一项欧洲赛事某种程度上掩盖了他们如今真正所处的位置。”

谈到切尔西，他则表示：“如果俱乐部高层有人能公开站出来说明白，那会更好：俱乐部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请这位教练？为什么要引进那个年轻球员？”

他称赞了阿森纳在“组织性”方面的优点，但同时也提出疑问：“那积分榜后面的那些球队呢？曼城是瓜迪奥拉执教后，从上赛季后半段到本赛季，整体稳定性最差的球队版本之一。而曼联也不是最好的曼联，他们在赛季中途更换了主教练。切尔西赛季中途换帅，热刺也在赛季中途换帅。除此之外，我们的球队里也缺少领袖，或许我们也缺少那种真正意义上特别出众的球员。”

说这些话时，这位58岁的教练明显带着感情。他充满活力、喜欢思考，也善于观察。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像一位勇敢的冒险者一样初到英格兰足坛，后来帮助切尔西一步步迈向超级豪门之路。总体来看，无论是作为球员还是教练，他在英格兰已经度过了将近二十年的时光。

在他的执教生涯中，最值得一提的亮点之一，是他在布莱顿打下的基础：带领球队从英格兰第三级别联赛一路提升，逼近英超舞台。另一个重要成就，则是2013年至2015年那“令人筋疲力尽”的两个赛季里，他成功率领桑德兰留在英超。

波耶特毫不掩饰自己想重返英格兰足坛执教的兴趣。他在执教履历上的国际化经验，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他上一份工作在去年12月结束，但那段经历最终以联赛冠军收场：他接手韩国球队全北现代时，球队刚刚经历过保级挣扎，而在短短一年内，他就把这支球队改造成了联赛冠军。

此外，他还曾在南美、中国、西甲以及希腊担任主教练；在希腊期间，他还曾执掌国家队帅印长达两年。

如果世界杯结束后、贝尔萨离任之后，乌拉圭国家队帅位真的出现空缺，那么波耶特自然会是候选人之一。对他而言，那样的诱惑显而易见，因为他很想把自己口中那股“一个如此小的国家却能源源不断培养出如此多天才球员的真正力量”进一步引导出来。

“乌拉圭本来就是足球世界里的奇迹之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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